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艰难的协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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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家集李三孤堆发现大批古物的消息,不久为寿县县政府得知。时任安徽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寿县县长的席楚霖,遂以地方古物关系文化,亟应设法保存为名,特派特务员郑某星夜赶往朱家集,制止盗掘行为。由于消息走漏,村民提前将古物藏匿,致使县府仅收缴铜刀、铜片、铜瓶等零星小件共109件,悉数押送回县政府后,点交民众教育馆具领保管。未几,乡民有复掘行为,县府乃复派民教馆馆长石补前往切实调查、制止。石氏调查归后,曾以“掘地周围一百二三十步,深约六丈余,底系木铺等情”⑸复命。
 
与此同时,朱家集发现古物的消息还迅速传到了安徽省政府。省府即派省立图书馆刘复彭前往调查,并电令寿县政府知照。刘复彭受命后,于是年8月28日抵达寿县,在县财委会委员王澍鸿、清乡委员吴子明、教育主任胡炳耀等偕同下,前往朱家集勘察,于当地士绅家及小学校中查出铜鼎、铜锅、铜(图3)、铜瓶、箭头、箭杆等物,总数约有700余件。其中大小铜鼎20余件,铜锅数件,若镬若若釜,形式不一。
 
9月4日,这批青铜器皿运回寿县,寄存教育经费委员会内,并指定该会及财委会暂为保管。在对收缴古物检验登录、拍照备案后,刘复彭携古物清单及相关材料返回省城,一并呈报省府。此事一经传出,立即在省城引起强烈反应。安徽省立图书馆馆长陈东原及本省学界程演生、姚仲宝、徐炎东、余幼泉、曹赤霞、程小苏诸人,均以事关古代文化,亟应整理研究,以公社会,具呈省政府,“请令饬悉数运解来省,发交省立图书馆保存,藉为全省人士之观摩”⑹。
 
鉴于学界人士的强烈呼声,省政府会议研究决定,训令席楚霖将收缴古物悉数运往省垣,整理保存,并设法追查盗卖古物之下落。然时过数月,寿县方面却并未作出积极回应。省政府颇感蹊跷,遂派省保安处科长袁传璧、省立图书馆流通股主任吴景贤于该年12月14日赶赴寿县,提运楚器回省。同时,为体恤挖掘古物的民众,省政府还拨付国币2000元,以作工资,由官袁、吴二人携至寿县。
 
出人意料的是,袁传璧、吴景贤二人的寿县之行并非一帆风顺。原因在于,有关朱家集出土古物的归属问题,寿县方面与省府存在极大的分歧。先是早在刘复彭返省复命之际,寿县方面即遵照中央古物条例,由各机关、法团推举委员一人,组织成立了寿县名胜古迹古物保管委员会。委员会选举常委三人,并由寿县行政会议推举士绅五人,组建常委会,负责处理日常及保管事务。对于省府之要求,县古物保管委员会以原地发掘、原地保存为由,坚请留县保管,认为省府强行提运古物有违中央古物保存法之有关规定。而省府则以古物系属国有,不应归地方保存,且又因寿县地处偏僻,治安未靖,故一再坚持运至省垣,交省立图书馆妥为陈列。
 
 
于是,双方据理力争,僵持不下。期间,寿县古物保管委员会为达到能将这批青铜重器留存寿县的目的,经秘密协商,曾煞费苦心地绕开安徽省政府,径直致电南京内政、教育两部,恳请免予提省,以重法律,而顺舆情。电文⑺要旨如下:
 
“查本会于本年九月间,根据保存法组织成立,并呈请民政厅奏准备案在卷。朱家集出土古物,由本会依法接收保存,乃本会应有之职责,任何方面,若欲提运他去,本会均应坚持维护,揆诸法理,应无不合。乃省府竟以本会坚持留县,以为有未合之处,实令人莫解。查古物保存法,乃十九年六月七日经行政院公布之法令。本会根据此项法令成立,并依照第三条第二项及第十七条之规订,接收朱家集古物,负责保存。省府仅凭省教育界一二人之意见,经省府会议通过提运,对于中央法令,竟置不顾,且于本会奉民厅批准备案之明令,亦弃而不问,则将使人民何所适从乎……基上各点,理合具文再呈钧府,俯准迅予据情转呈省政府,仍免提运,以重文献,而便研究,实为公便云云。”
 
寿县地方人士的微妙电文,使得一直期待佳音的安徽省政府颇为恼火。安徽省政府、省教育厅旋紧急电请南京内政、教育两部并相关部门,请其以保护国宝、关心地方为念,务必急电严令寿县县政府负责通融。
 
在经过多方交涉后,楚器运省事件,最终以省府加拨掘获工资1360元,由县府先行垫付,县民教馆留存64件青铜古物为条件,而宣告结束。于是,袁、吴二人将700余件古物,装钉62箱,复从县府暂借运费洋260元,雇汽油船一艘,由第四区保安司令部15名武装士兵护卫,沿淮河而下,于民国二十三年(1934年)一月二十七日上午运抵蚌埠,舁至火车站,交送存货保房封锁,并派兵监守。之后,由铁道部调拨闷罐车运至浦口,时至是年二月七日始由省府专差小轮由浦口迎至省府安庆。至此,寿县朱家集出土青铜古物,正式陈列于安徽省立图书馆。而对于发掘、搬运过程中破损之青铜器,则由山东潍县一工人修复、完善⑻。至于寿县县府前所垫付之挖掘工资及运费,亦有财政厅一并拨发。⑼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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